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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家。

袁姌心神不宁地正看着眼前的琴谱。

她已经枯坐了一个多时辰了,平日里最是喜爱的琴谱,此刻却半点也看不进心里去。

父亲那日得知太后遇刺身亡的消息后,一向淡定沉着的他,居然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。

“怎会如此?”

父亲只说了这四个字,而后他似乎恢复了平常,也按照规矩进宫拜见太后灵柩,似乎那些前尘过往他都真的放下了一般。

但今日,因着礼部的人即将到来,今日除了内命妇们和皇室宗亲们依旧在守灵,其余人等皆不必前往了。

真正的丧仪操办,还是要等返回皇都之后才会正式开始。

而一早,袁攸便在书房未曾出来。

连午膳送进去了也未曾用。

袁姌总觉得不对,从一大早便开始心神不宁。

她自小修行卜算之术,每次若是有如此心神不安的预感,大半会出事。

只是,祖母也一直教导她,修行术法之人最忌卜算自身及家人。

她那时还小,有些不解。

“可祖母不是就卜算出了父亲和母亲的天定姻缘吗?”

为何祖母可以,自己便不可?

是自己的术法修为还不够深吗?

袁老夫人一怔,而后摇了摇头。

“所以我付出了代价。”

祖母并未明说那是什么,可自那之后,即便再不安,袁姌也都未曾为自己或者家人卜算过。

突然,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。

“袁小姐再这般待下去,一会儿,便只能给袁大人收尸了。”

是谁?

袁姌猛地转头,只见桌子旁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。

男子大概二十多岁,眉眼俊秀,十分大方坐在那儿,丝毫没有潜入别人房间的局促或者紧张。

“你是谁?还有,你刚刚所说的话是何意思?”

袁姌的脸上满是警惕之色。

此处虽然不比袁家本宅有里三重外三重的护卫,但是如今陛下在此,且行刺之事刚刚发生,这几日巡逻的侍卫都多了许多。

这人,是如何不惊动任何人摸了进来的?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今日,我是代我家主子来卖你一个人情的。听说你们这些修行卜算术法之人,最是讲究因果循环,不能欠旁人的人情。那今日,这个人情就算我强买强卖了。袁大人此刻已然性命垂危,你再晚到一刻钟,袁家的家主,怕是就要换人来做了。”

说完,他笑吟吟在袁姌面前打了个响指。

袁姌只觉面前一晃,待她视线恢复清明之后,面前已然没了人了。

推开门,几个婢女正在院中洒扫。

“小姐。”

几人赶紧行礼。

“刚刚可有人来找我?”

几个婢女摇了摇头。

“未曾有人,小姐可是要见谁?”

居然真的来去毫无声息。

而且袁姌发现,自己虽然还记得那人刚刚说的话,但是对其面容的印象却已经极为模糊。

自己虽不是过目不忘之人,但也不会健忘到如此程度,不过一会儿居然忘了刚刚面前之人的长相。

那人的手段,当真神奇。

想到刚刚他所说的话,袁姌侧头问道,“父亲可还是依旧在书房中。”

“是,并未出来。”

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,总要自己去瞧一瞧才放心。

袁姌提起裙摆,朝着袁攸的书房小跑而去。

书房外,袁姌遇见了自己的母亲,绥安夫人。

她只安静站在书房外,一步也未曾踏进。

见到袁姌跑了进来,她也未曾被分走半分心神。

“母亲,父亲可能出事了!”

袁姌只来得及匆匆行了个礼,便要上前推开房门。

“阿姌,这是你父亲自己的选择。”

绥安夫人的一句话,让袁姌的动作一僵。

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了。

“那今日推开这门,便是我的选择。”

袁姌一咬牙,将厚重的书房门推开。

书房内,寂静无声。

袁姌往前走了几步,便看见自己的父亲似乎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
他今日未曾束发,长长的青丝垂散下来,将他的脸遮在了阴影当中。

袁姌走进才发现,父亲的嘴角居然有一丝血迹。

他的面前整齐摆放着两封书信,一封写的吾妻亲启,一封则是写着阿姌启。

是留给自己和母亲的信。

袁姌顿时明白过来,父亲是自尽了。

她刚想冲出去叫人,却发现那两封信旁边还摆着一张纸条。

纸条之上只有干净利落三个字。

保命的。

纸条之上,放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药丸。

是那人。

袁姌几乎下意识地便可确认。

探了探父亲的鼻息,已近乎没有,搭脉也几乎摸不到脉搏了。

此刻去唤医师怕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
袁姌深吸一口气,果断拿起桌上的药丸,强行为袁攸服下。

虽然袁攸失去了意识已经不能吞咽,但那药丸似乎是入口即化,不过些许,袁攸的面色便好看了一些,似乎呼吸也强了一些。

这药是有用的。

袁姌近乎虚脱地滑坐在了地上。

此时她才察觉到,自己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。

“阿姌,你救了父亲这一时,却无法一直救下去的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,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阻止。”

身后传来了绥安夫人的声音。

她走进书房,轻轻关上了门。

看着椅子上的袁攸。

她的目光里,是几十年都未曾也未敢明显表露出的深刻爱意。

“母亲,您既然知道,为何不阻止?难道,一段几十年前的感情,就如此让父亲念念不忘吗?母亲也好,我和阿兄阿姐也好,难道都不值得父亲留恋吗?”

袁姌一时间,竟有一种心灰意冷之感。

绥安夫人摇了摇头。

“阿姌,旁人可以误解他,我们不能。你阿父做下如此选择,为的便是袁家上下,为了保全你我。”

绥安夫人踱步到袁攸的身前。

小心翼翼伸手触碰他的脸颊。

似乎只有在一刻,她才敢毫无保留倾泻自己的感情。

“他赌对了,也赌错了。所以代价便是用他的命来保住袁家。阿姌,即便你救了他这一次,你父亲日后,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。”

绥安夫人虽然出身平民,却极为聪慧。

甚至某种程度上,她才是整个袁家最通透的人。

太后的死,她不知内情,但也知道,绝不是刺杀那么简单。

只有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闭嘴,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子才能安心。

阿攸,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