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叶棠应了声，推着王武绕开他。
见他还一根筋的维持着鞠躬的姿势，“不用道歉，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行！我做错了，就是要道歉的！”张衫一梗脖子，不肯起来。
倔强的模样，与那日如出一辙。
“师兄这是……要出外勤？”
王武看着站在张衫身侧存在感不太高的青年男人，“听说那个吸血鬼的案子又……”
“是！”一提案子，张衫直接将道歉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。
“这位是华国道教协会会长李偲先生的嫡系弟子，李泽温，特意过来协助，我们正准备去现场。”
“你好，李泽温。”李泽温上前一步，朝叶棠伸出手。
“你好，叶棠。”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两下，一触即离。
“嗯，什么时候方便，可以吃个饭。”
叶棠歪头，看了半天确认之前和这人确实没见过，“不了。”
“都是同行，你之后如果想靠这个赚钱，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协会。”
“……不了。”说完，觉得自己一直这么拒绝不太礼貌，“我那都是些野路子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未必，好多所谓的野路子，都是失传已久的秘法呢。”
“叶棠，走了。”察觉出气氛不对，王武连忙开口，“等下还一堆事要忙呢。”
“好。”叶棠点头，很快入戏，“老板催了，有缘再见。”
说着，推着王武匆匆进入警局。
目送两人进去，张衫憨憨开口，“这大小姐咋还给小师弟打上工了？”
转而看着李泽温的侧脸，“李大师，您和叶棠认识？”
“不算。”李泽温不欲多说，“不是要去现场？”
“啊对对对！”
话题一转移，张衫也就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了。
“小赵，这份文件打印六份，送到2组会议室。”
“这个案子不是追了一周了，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！？”
“不行，我现在得出现场，这个3组前段时间……”
办公室内，鸡飞狗跳，一众警员忙的焦头烂额。
一个小警员无意瞥到门口的王武，长舒一口气，如释重负。
“武哥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忙碌中的赵爱党闻声，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。
透过老花镜的上方，看着门口处一站一坐的二人，眯了眯眸子。
顺手薅过一沓文件丢过去，“臭小子，不是让你腿好之前别滚这边碍眼！？”
叶棠反应极快，一伸手，在文件砸到王武之前便将其接住了。
手腕翻转间，几张纸散落出来，飘落在地上。
王武和叶棠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，旋即，瞳孔便是一缩。
那是几张现场的照片，主角共有两位。
一个四十岁左右，男性，被吸干血液，形容枯槁。
虽面目全非，叶棠还是认出了这是quella的首个残害者——冯守孝。
另一个二十岁左右，男性，同样的被吸干血液，形容枯槁……
“这是……”王武欠身要去捡，却被刚才打招呼的小警员抢先一步。
小警员飞速将照片收集起来，递给王武，“喏，武哥，你是不是为这个来的？”
王武正要伸手去接，却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抢了先，“来个屁！”
“这案子我们这么多人忙不过来？用得着你个残废……”
“师父。”王武抬手扶额，颇有些无奈，“我就是来取点东西，不是为了案子过来的。”
“哼！”赵爱党冷哼一声，吹胡子瞪眼。
“你自己听听，你说这话你虚不虚！？”
“查案，查案，查案，你小子一天天睁眼闭眼都是案子！”
“为了给你找个对象，你师娘跑遍了帝都各大相亲角，给你搜罗那么多条件相当的姑娘，你去见了几个！？啊？”
“一个都不见！你可真对得起你师娘啊！”
赵爱党说着，蓦然想起，“不对，前些日子你不是有个聊的挺好的小丫头，天天盯着手机傻乐，人呢！？”
刚刚的小警员机灵的绕到赵爱党身后，将刚复印好的关于吸血鬼案件的资料装进档案袋里，朝王武挥了挥。
王武看到，抿了抿唇，用眼神示意他将资料放进自己的工位抽屉。
小警员歪头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明白他的意思。
点点头，蹑手蹑脚的朝王武工位走。
“你小子！”赵爱党直觉不对，“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？一直往我身后瞅什么！？”
见赵爱党说着就要转头，而小警员刚拉开他的抽屉，动作明显。
“师父！”王武心中一急，“我这不是特意带她来看您了吗！”
“什么？”赵爱党豁然看他，“哪呢？人在哪呢？”
找了一圈，这才发现轮椅后面站着的竟不是护工，“你是说这丫头？”
审视的目光将叶棠扫量了遍，眉头紧蹙，一脸严肃。
见小警员将东西放好，还向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，王武长舒一口气。
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信口胡诌了什么，脸色一红。
“师父，您别一直盯着……”
“师父好。”迎着打量的目光，叶棠弯眸，甜甜一笑，“总听……他提起您呢！”
干了半辈子老刑警了，赵爱党自认看人的眼光不会错。
这女孩，不赖。
“哦？”赵爱党挑眉。
和长辈主动打招呼，笑的也乖，加分！
“你们小年轻谈恋爱聊我什么？是不是他和你吐槽我了！？”
“没呢。”叶棠摇摇头，“他说您工作认真，是他学习的榜样，是他的偶像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赵爱党朗笑几声，“这小子背后真能这么说我还好了！”
说着，拍拍王武的胳膊，“小姑娘人不错，和人家好好的，之前也就不说了，现在不一样了，工作生活还是要分清楚些……”
“嗯。”王武脸色通红，但戏给到这了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，“我知道了，师父。”
“行。”
赵爱党点点头，“要取什么东西赶紧取，取了就赶紧走，我就不耽误你们小年轻约会了。”
“我去取吧。”为免待久了露出破绽，叶棠将王武放在原地，绕开他走到办公桌前。
出于谨慎，指了指桌子，“这是你的位置吧？”
“嗯。”王武点头。
叶棠轻车熟路的拿出刚放进去的档案袋，想了想，顺手又拿了几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出来。
见两人就要离开，赵爱党总觉得哪里不对，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师父？”王武转头，“案子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你这取的什么？不会是案件材料，要拿回去偷偷查吧？”
“……师父这话说的，我现在多休几天还来不及呢，还能把案子拿回家查？”王武心中抹了把冷汗，对师父的直觉感到心惊。
“这是演唱会门票，我一直说想看，他特意托内部渠道弄到的。”叶棠说着，就要打开档案袋将‘门票’掏出来。
“内部渠道？”赵爱党蹙眉，“公职人员可不能……”
说着，见叶棠正一脸认真的等着他发言，轻咳两声。
“别忘了制度。”警告了一句，摆摆手，示意两人离开。
走出警局，王武纠结许久，“刚刚……”
见他欲言又止，“什么？”
“刚刚我情急之下……”
“啊，不都是为了拿到资料吗？”
说着，垂眸看了眼王武通红的耳尖，轻笑道,“老板给开工资就行。”
“开，肯定开。”王武胡乱答应了几句。
对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。
警局内鱼龙混杂，担心吓到孩子，两人就把孩子暂时托付给门卫处的大爷看管。
事情办的比想象顺利，两人到门口接了孩子就可以回去细细研究案件了。
“糖糖姐姐！小武哥哥！”坐在门卫处椅子上的小鱼丸第一时间发现他们，扬声打招呼。
见他们看向自己，连忙爬下椅子，噔噔噔跑到两人面前，“你们忙完了吗？”
“忙完了。”王武将孩子抱到自己腿上坐着，顺手将孩子额上的汗擦掉，“在外面等着有没有无聊？”
“没有的。”小鱼丸乖巧的摇摇头，“爷爷给我看电视，还给我讲故事。”
“小王啊……”门卫处的大爷背着手走了出来，“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看了看自己的腿，“要等恢复好才能归队。”
“是得恢复好再说。”大爷点点头，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要我说你也别太拼命，你爸妈都……哎！”
*
回去的路上，叶棠收到一条微信消息，点开一看，发现是节目组执行导演——陈禹恒。
【陈禹恒：昨天你答应我的照片……】
叶棠刚打出两个字，对面的消息轰炸般接踵而至。
【陈禹恒：我也不是着急哈，就是提醒你一下，不要忘记了。】
【陈禹恒：对了，如果方便的话，能尽快发给我吗？】
【陈禹恒：我不急，就是……害，其实有点急。】
【糖糖糖：照片在家里，回去拍给你。】
想了想，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，索性直接问。
【糖糖糖：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，像你什么朋友之类的？】
【糖糖糖：或者，你觉得他可能是谁的孩子？】
【陈禹恒：！！！】
【陈禹恒：你怎么知道！？】
【糖糖糖：所以真的是？】
【陈禹恒：他长得很像我舅舅年轻的时候，我舅舅有个妹妹，早年的时候和人私奔没音讯了，按照时间算，我怀疑他可能是……】
【糖糖糖：单看面相的话，他现在的爸妈不是他亲生父母，亲生父亲尚在人世，但母亲的话，我只能算到过世二十多年了，具体的需要八字来算。】
【糖糖糖：当然，事情都没确认，如果之后确认了他是你姨妈的孩子，你也可以再来找我算。】
【糖糖糖：费用的话，按照市场价就好。（算的准多给我介绍几单生意就更好了）】
【陈禹恒：……】
【陈禹恒：别的都好说，我现在已经在舅舅家了，等下如果看了照片舅舅也觉得……】
【糖糖糖：到时候我会帮你们和他联系，事情还没确认前没必要打扰他的生活。】
“到了。”车子缓缓停下。
王武单腿蹦着下车去后备箱取轮椅，小鱼丸紧跟着爬出去，“小武哥哥，我帮你。”
“师傅钱扫过去了哈。”叶棠扫码付款，下车后匆匆扫了眼陈禹恒的消息，就将手机揣进口袋里。
上楼的时候，回想记忆中陈禹恒不太清晰的面相，觉得王武这事十有八九……
推着轮椅进入202，“你平时都一个人住？”
“啊，不明显吗？”
“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亲人……”
“没有了。妈妈是孤儿，爸爸过世后，爷爷奶奶受不了打击，不到一年相继都离世了。”
“我是师傅带大的，成年后才搬回爸妈这边住，师父的话，算是我的第二个父亲。”
“噢。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王武不解。
虽然觉得离谱，昨晚拿了他好多照片，又问了他一些私人问题，今天又是了解他家里的事情，他总觉得叶棠对他……
“没，就是看你家里挺整齐的，以为有人帮忙收拾。”
“这不是随手就能……”收拾好的吗？
王武话说了一半，想到叶棠房子那下不去脚的猪窝样儿，有心给她留脸面，“我定期会找家政阿姨来收拾，你如果自己收拾嫌麻烦，也可以……”
“不用，我觉得我收拾挺好的。”
东西堆的看上去乱了些，但需要的时候她都能准确无误且迅速的找到。
真让阿姨整理好了，她反而找不到。
随手将档案袋丢到王武那边，“你先看资料，我回去办点事。”
小鱼丸闻言，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跑到叶棠身边，仰头看她。
揉揉她的脑袋，“你要陪我回去吗？”
小鱼丸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出了门，叶棠掏出手机，这才来得及仔细看陈禹恒的消息。
【陈禹恒：对对对，如果不是真的，也不好打扰孩子。】
【陈禹恒：你刚才说的……他爸妈不是亲生的这事儿，能确定吗？】
回到家里，将昨天随手丢到茶几上的照片摊开，整体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【糖糖糖：图片。】
几张照片散乱在茶几上，从五六岁到十七八，再到毕业，就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