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会把宁远侯吓死的!再说还有恭王......。”
阿朝发誓,这回自己真不是想当小绿茶。
可皇帝却不以为意,仍旧沉浸在小娘子愿意依赖自己的欢愉中。
“恭王是恭王,恭王妃是恭王妃,朕心里有数。君臣有别,长幼有序,就算是在平常人家,他媳妇欺负朕媳妇,朕这个做兄长的,还不能说他两句?”
皇帝这话说的霸道又带了点倨傲。
阿朝万万没想到,有一天皇帝口中,也会说出“媳妇”两个字。
微怔了怔,也忘了之前自作多情的尴尬了,耳尖刹那便红了。
真是的,他怎么能说“媳妇”......
“去宣。”皇帝又重复了一遍,并无开玩笑的意思。
只是下一瞬,就被某只胆大包天的小手堵住了嘴。
“不许去!”阿朝小脸颊微鼓,怕真把事情闹大。
显然,宸妃娘娘的这三个字还是有份量的。
不仅外头的传令官左右为难,皇帝陛下也是愣住了。
覆盖在自己唇上的小手软软的,白皙又细腻。
阿朝很快也反应过来,不敢直视皇帝陛下那双写满了“朕给你出气,你怎么还凶朕”的黑眸,悄咪咪的松了手。
不等皇帝开口,就见小美人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着外头呵呵道:“我和陛下开玩笑呢,不用去......不用去。”
外头的传令官:“......。”
假传圣旨的见过,可当着皇帝的面假传圣旨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着。
今年这活儿有点不好干啊!
可他们哪能真听贵妃娘娘的?
可始终,也没等到陛下的诏令。
皇帝没吭声,看着小娘子杏眸中的哀求,抿了抿唇,到底没拆台。
好不容易阻止住了,阿朝刚松了一口气,就听靠在软榻上的男人轻哼一声,而后背过身去。
阿朝:“......。”
阿朝抚额,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的那么快。
刚刚还是皇帝陛下哄她呢。
不过阿朝还是调整了心态,认命般地凑了上去,一边在他心口画着圈圈,一边赔罪。
“陛下~妾不是故意的,下回不敢再捂陛下的嘴了。”
“好陛下~。”
皇帝:“......。”
皇帝本想再端一会儿,可听着这娇媚又糯糯的小嗓音,实在忍不可忍,一把握住她作乱的小手。
“你以为朕是气你捂朕的嘴?”
看着小美人不解的模样,皇帝咬牙切齿。
“你受委屈,却不要朕给你做主,是在和朕见外。你怕把事情闹大,觉得朕不能替你撑腰。”
皇帝逼视她的杏眸,声音也不可控的有点大。
可话一出口,在看到小娘子微颤的睫羽和杏眸中的茫然时,皇帝黑眸中闪过了显而易见的慌乱,连带着气势都矮了下来。
“朕就是在和你讲道理......别真生气了。”皇帝皱眉道。
阿朝:?
可惜这一幕没有被元德帝的那些政敌们瞧见,否则不知该有多解气。
他也有今天啊。
阿朝从茫然中回神,知道皇帝是误会了,赶紧摇头。
“没生气,没生气,是它动了一下。”阿朝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一脸的真诚。
某只小不点:不准欺负阿朝!
皇帝:“......。”
这回轮到皇帝陛下有点尴尬了。
好在宸妃娘娘是个体贴的,拉过他的手,贴在自己的小肚子上,语气颇有点自豪。
“陛下,妾发现,它特别喜欢在陛下说话的时候动一下。”
这倒不是哄皇帝,阿朝也是近日才发现的。
它就是喜欢在皇帝说话的时候,闹出点动静。
“可能是喜欢听陛下的声音吧......。”阿朝自顾猜测道。
某只小不点:“......。”
“以后陛下多和他说说话。”
皇帝这会儿自然感受不到,但也觉得奇妙,勾了勾唇。
“好。”
过了会儿,皇帝重新将人揽进怀里。
两人依偎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皇帝吻着她的侧脸,叹息着低声开口:“娇娇儿,你不知道,这不是什么难事......这些对朕来说,都比不上你重要。”
对皇帝而言,教训一下臣下,又不是宗族里的长辈,着实简单。
阿朝其实知道,皇帝陛下是真心要为她出气的。
可是......
阿朝环住他的腰身,连口吻都一模一样。
“妾其实不是和陛下见外,也不是单单是怕将事情闹大......而是,在妾心里,这些也同样没有陛下重要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,皇帝心底微颤,下意识去看她的眉眼。
她说在她心里,他比那些事要重要。
她知道他要借恭王展现兄友弟恭,想要用宁远侯府修改军制。
所以哪怕知道他不为难,但还是不要他替她出气。
“更何况......。”
阿朝稍稍换了个姿势,枕在皇帝膝上,看着窗外的景色,唇角微翘。
“更何况妾只是有些尴尬,不是受了欺负。宁远侯府对陛下还是恭敬畏惧的......不然,也不会来和妾请安。”
阿朝怎么会不明白,宁远侯这样,压根不是想要轻慢欺负谁。
相反,他是谁也不敢轻慢。
她们在皇后处,其实是不用来星辰宫的。
来这一趟,为的自然也不是巴结她这个贵妃。
全是看着皇帝的面子。
如果她不是苏家的姑娘,而是别的落魄家族的姑娘,阿朝估摸着,宁远侯府不会多此一举,恭王妃也是会进来的。
可她不仅姓苏,还是苏国公的嫡亲孙女。
苏家倒了,如今朝中最得势的,恰恰是曾经和苏家水火不容的,多年受苏家打压的。
宁远侯府想借着请安讨皇帝的好,却也不敢得罪那么一大票人。
这其中的分寸拿捏,无疑也是一种学问。
最好的法子就是礼物照送,请安照请,贵妃高兴,皇帝高兴,又没有表现的过于亲密。
如果没有那个宫人来请罪的话......
“妾觉得宁远侯府不会出现这种纰漏......。”
皇帝低眸看着她:“所以呢?”
皇帝话音刚落,就见自家小娘子眯了眯杏眸,一脸的笃定。
“所以真相只有一个!”
皇帝:“......。”
皇帝这会儿有点想笑,但还是强忍着配合她。
“真相是什么?”
趁机还捏了捏她的小手。
阿朝动了动脑筋,也没再绕弯子,干脆一鼓作气道:“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!那宫女收了宁远侯府的银子,不过就是打听妾的作息......这在宫里并不罕见。可她却多此一举,跑到妾这里来认罪......陛下想啊,如果妾自觉受了委屈,陛下肯定是要替妾出气的。如此一来,陛下不能放心再用宁远侯府,又挑拨了陛下和恭王之间的兄弟关系。妾同恭王妃也再难相处!”
不用宁远侯府,皇帝就要再选别人。
就算结果没什么不同。
可选人也是要时间的。
修改军制也会因此受到拖延......
皇帝要精兵强将,要那些军士回家,原本就不是得民心的事儿。
再为了自己的宠妃,去责难恭王和宁远侯府,名声定然会更差。
而她和崽崽,也会树敌更多。
“真是太坏了!幸好没有上他们的当!”
阿朝一口气说完,本以为皇帝会惊讶......也的确闪过一丝讶异,但和她想的,多少有点不同。
皇帝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。
只是意外她能瞧得出来。
皇帝撑着下颚,静静听自家小娘子自由发挥。
原本的宠溺,渐渐变成了欣赏。
阿朝很快反应过来,心中有了猜测,可还是不敢确定,只能试探性的问道:“妾是不是说对了?......陛下早就知道?”
皇帝没有否认,只是微挑眉峰。
不愧是他的娇娇儿......越发聪慧了。
阿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想了一会儿,才想出点道道来。
“不对......若是陛下早就知道,怎么还要替妾出气,还要把恭王和宁远侯宣进宫?”
阿朝不知想到什么,小脸一黑,质问道:“陛下不会在耍妾吧?”
话未说完,就被皇帝陛下刮了刮小鼻尖。
“怎么这样想朕?”
皇帝语调略带不满,随后又将人圈在怀里解释。
“就算是有心人利用,宁远侯府也不算无辜。谁让他们自己着了旁人的道,还叫你受了委屈?”
“事教人一次就会,朕这会儿骂他们几句,他们心中畏惧,事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,想来以后也会警醒些。”
所以......皇帝就打算将错就错?
说实在的,要不是皇帝陛下站在她这一边,要不是他是崽崽的爹。
阿朝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心里蛐蛐了。
这到底是啥人呢?
人家可是要给你干活的......
阿朝心疼自家祖父几秒钟。
竟然能保持愉快心情,和狗皇帝共事这么多年?
显然,皇帝是将账算在了宁远侯府头上。
但尽管如此,皇帝也没打算放了背后之人。
其实不用想,皇帝也能猜到是哪些人。
可能还不止一伙人。
有人想要阻止他推行国策。
有人想要他和恭王之间发生嫌隙。
也有人盯着他的小娘子,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倘若他的阿朝不是这般心宽聪慧,气出个好歹......
连替罪羊都找好了。
皇帝轻轻捏着美人的柔荑,黑眸中却闪过一丝狠厉。
直到用晚膳时,瞧见那幅送子观音图,皇帝陛下又生出了想和宁远侯“谈人生谈理想”的念头。
阿朝:“......。”
“千万别......恭王马上就要成亲了,这会儿好端端的把人喊进宫骂几句,恭王知道后,怕是会迁怒王妃......。”
阿朝微微叹了口气,垂眸道:“妾和王妃也没见过,不知对方是什么性情。可妾猜......她应该也是做不了主的。”
家族之事,一个姑娘家是做不了主的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那幅送子观音图绣好。
阿朝看见了,的确绣得很用心。
谁又愿意走那么多路,给人磕几个头呢?
说不定恭王妃那会儿也尴尬呢......
阿朝刚听到的时候,确实不高兴,可顶多是自作多情后的尴尬。
没有怪过宁远侯府家的姑娘。
要是为着她都不能做主的事,为着这点尴尬,叫她还没过门就被恭王记恨.......委实到不了这个地步。
皇帝他身为男子,身为帝王,想不到,亦或者不甚在意。
但阿朝,她也曾是家族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