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神黑龙在天空盘旋,草原上的弓矢校准瞄向。
“他们似乎不太友好。”
被几千张猎弓瞄着,黑龙心里有些不爽,冲动地想吼一嗓子,但刚才苏牧已经明令禁止这种不礼貌的行为。
“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凶恶?”橘桜雪实话实说。
火苗补充说:“长得吓人只是一方面,关键是谁家好人从亡魂冥河中‘诞生’啊,在人家眼里我们几个是标准的大反派呀!”
“额……”
黑龙没了脾气,委屈地说:“但是这也不赖我呀,天生就长这样,在你们人类看起来比较凶恶,但是我看自己还是十分帅气的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
夏沫打断两人的话,说:“目前出现的人里似乎全是继血种,我没有看见凡血,这里难道没有经历过【大衰败】?”
“难说。”橘桜雪说着自己的看法,“说不定凡血都躲了起来,这些都是部落的战士。”
夏沫说:“还是先下去,沟通是文明交流的第一步。”
黑龙怕怕的、怂怂的:“又不能动手,感觉会被射穿。”
“没关系,我来。”
“友好是我的第一准则,当第一准则失效时就该拿出第二准则:手段。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,他们会乖乖回到谈判桌上。”
夏沫跳下龙背,点燃炽烈黄金瞳,【漆黑玉龙】浮现身后,尘世君王的恐怖威仪瞬间席卷整个草原部落。
黑龙惊讶地看到,那些瞄准自己的弓矢一瞬间全都自觉地垂了下来,但牧民脸上的紧张也升级成了誓死的扞卫。
橘桜雪托着下巴,悠悠地说:“现在可以回到第一准则了。”
夏沫如她所言,收起君王威仪,熄灭黄金瞳。
随即仪态端庄地从天空一步步凌空走下,如同神话中降临尘世的天仙。
牧民眼中的战意也随之一点降低,简单地试探后,大家也都知道眼前的女人没有敌意,不然就凭她的实力足以扬了整片草原。
夏沫谪落在地,芳草的清香氤氲在鼻尖。
死神黑龙巨翼扇动,重重砸落在她身后,恶面凶相如同佛祖菩萨身边的护法夜叉。
人群向后退开,一位身材高大、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走出队列,穿着原始野性的兽皮衣裳。
“Selam。”
他右手扶在胸前,微微弯腰鞠躬。
“哦~”
黑龙抢先一步说:“这句我听懂了,一定是‘你好’的意思。”
“废话!”
火苗吐槽着:“听不懂说什么,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在表达敬意吗?”
夏沫学着对方的模样微微鞠躬,并复述一遍:“Selam。”
橘桜雪看着男人放松的样子,点点头,说:“这下可以确认,就算不是直译的‘你好’,大概也是别的问候词汇。不然反问候一句他们肯定会急眼,至少是眼角一抽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黑龙摸摸下巴,说:“如果我教别人‘傻逼’是‘你好’,对面用‘傻逼’来问候我,我肯定会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屈。”
牧民首领又问:“Ku?lug qonaq siz,qayda keldingiz? Ne u?un bu yerg? keldiniz?”
“……”
众人脸色一黑,完蛋!这句话是真的听不太懂。
“喂。”
黑龙挠挠头,说:“老教宗这里就属你年纪最大、活得最久,你能猜出这句话的意思吗?”
“大概?”
火苗沉思片刻说:“一般情况下,在礼貌的问候结束,他们肯定会问我们是什么人,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。”
黑龙用竖起爪子:“有道理!”
橘桜雪犯了愁:“猜到对面什么意思倒是不难,但问题是,我们怎么回答啊?”
夏沫刚准备回答,男人又说了一长串,这一次真的连猜都猜不出来。
她眉头微皱,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,抓住对方语句中的关键词。
“他应该是在自我介绍,我刚刚听到了一个类似于‘单于’的词汇,结合周围人对他的恭敬,可以确定大概就是‘单于’。”
橘桜雪眨眨眼:“这也可以的吗?”
“单于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黑龙问。
橘桜雪解释说:“就是领袖的意思,类似于‘天子’或‘奥古斯都’,具有神圣宗教性质的领袖称呼。班固注释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时,说:单于者,广大之貌,言其象天单于然。”
“不过这应该只是他的推论,具体含义已经无法考证,毕竟古匈奴早就被打没了,死人的文化是没办法流传下来的。”
黑龙惊了,好奇地问: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不是朝鹤人吗?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开云文化?”
橘桜雪瞥了它一眼,眼露嫌弃:“菜就多练!”
“所以,我们该怎么让对方明白我们的语言?”
她看向正在沉思的夏沫。
火苗也在看她,它倒是有个办法,不过先看看这小女娃怎么说。
片刻之后,夏沫已经思考完毕,她伸出手,一抹金色在指尖晕染。
很快她十分轻松地,勾勒出一幅金色画卷,讲述着自己的故事。
图画是人类共通的语言,美术生有美术生交流的方式,当然不是北境的那位美术生。
火苗满意地点点头:是这个方法!
“画的真好。”
橘桜雪赞叹说。
夏沫的简笔画栩栩如生、生动形象,画完后她展示给单于,三维画作最大的好处就是,可以直观地展示方位。
当看到一行人从地渊之下的另一处世界来时,单于眼睛瞪得老大,世界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。
立即转身吩咐手下。
随后安静地看完全部画作,沉思片刻后,他也知道语言不通,便指着建木之上的黑色冥河,露出困惑的神情。
“哦~”
黑龙眼睛一亮。
“你又懂了?”火苗吐槽说。
“嘿嘿!”
它尴尬地摸摸脑袋。
单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就是在问冥河的由来,又或者是在担忧冥河的危害。
毕竟从地渊冲出的冥河正如一条黑色巨蟒,死死缠绕在建木之上。
建木可以说是这片世界的根基。
“……”
这下夏沫真的犯难了,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冥河会这样,更无法估计其中的危害,只能继续勾勒画卷,将鲲与苏牧画在半空。
具体情况,还要看天上两位话事者的交流。
单于点点头,认可了她的说法。
万一天上两位谈崩,地面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,直接开打吧。
没一会,人群散开,夏沫看见一位端庄、可爱的小女孩在女人们的簇拥下走来,一双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陌生的来人。
看装扮像是祭司。
既然有神木、既然有神兽,大概率少不了祭司这类人的存在。
单于让出主位,露出尊敬的神态,但不谦卑。可见虽然这个部落政教分离,但教权没有大过政权,类似于合作的关系。
“这个小女孩……好强啊!”黑龙说。
作为兽类它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。
橘桜雪看不出对方,问:“有多强?比之夏姐姐和师兄如何?”
“那是没得比。”
黑龙摇摇头。
“那就没事。”
橘桜雪表现得十分放松,果然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。
“Selam。”
小女孩表现出尊敬的样子,作为强者,她能明显感知到眼前陌生人恐怖的实力,如果没有“神主”的帮助,足以单人灭国。
“Selam。”
夏沫表现出相同的和善。
“哞哟——”
鲲的叫声从天空传来,回荡在草原之上。
小女孩转过身,对着单于说:“他们不是坏人,神主十分高兴,并且我们加一起也不是天上那位的对手。”
“神主在告诫我们保持礼貌。”
单于下腰,耐心听着,不断点着头。
天空上的庞大身躯开始游动,金色的曙光划破长空,光刚刚亮起,苏牧就已经出现在草原交流的现场。
“怎么样?”
苏牧问:“进展可还顺利?”
“顺利!”
橘桜雪笑嘻嘻地说:“除了听不懂彼此在说什么,其他都很顺利,至少没打起来不是吗?”
“欸?”
她忽然瞪大眼睛。
天空上的巨大鲲鹏居然就这样离开了?
橘桜雪好奇地问:“师兄,你们真能沟通啊?!”
苏牧解释说:“沟通谈不上,只是简单的情绪表达,精神序列的专长,虞师姐的看家本领,大外甥应该深有体会。”
“对哦!”
黑龙一拍脑门,满脸懊恼,说:“我真是傻,真的。这么好用的办法居然没想起来。”
“至于她……”
苏牧转身,看着那双永燃的黄金瞳,说:“这位大祭司小姑娘是受到鲲鹏祝福的孩子,她是精神序列君王统嗣,我们之间的沟通应该会更简单些。”
『我好像见过你。』
小女孩先一步开口。
“啊?”
苏牧一愣。
其余人也跟着一愣。
『哦。』
『又不是你。』小女孩摇摇头,『他比你年纪大,或许是你的亲戚,你叫什么名字?』
『伊……』
苏牧改了口,开始实名上网:『苏牧。那个比我大的人有没有留下名字?』
孩子心里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。
她回答:『苏渊。』
果然!
一般人轻易来不了这种世外洞天,除了作死达人自己父亲外。
苏牧一时间也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『苏渊是我父亲,你见过他?』
『当然。』
『可你看上去很小。』
小女孩笑着:『我只是长不大,其实已经快一百岁。放心我能理解‘岁’的含义,我家里还有你父亲送的‘钟’。』
送钟?
苏牧哭笑不得,从文明交流的角度来看,送钟表是个不错的选择,就是在开云民俗文化上不好听。
他问:『那你怎么称呼?』
『你可以叫我——蝶湫。』
她将自己名字的开云文写在苏牧掌心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