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陷入寂静,李恪只是一味的沉默。
不久,杨淑妃款款起身,来到梳妆台前,随着她手指落下,一个暗格被悄然打开。
看着里面的玉佩,杨淑妃轻叹一口气,将它取了出来。
“恪儿。”
杨淑妃将玉佩放于李恪身前,自己则坐到了他的对面。
“安心做个闲散王爷,还是去博那万分之一的机会,你自己来选。”
看着桌上的玉佩,一条五爪金龙环绕其上,在中间,还刻着一个“杨”字。
李恪瞳孔瞬间微缩,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对于自己的身世,李恪自然清楚。
自己的母亲是为数不多的前朝正统遗脉,而如今大唐,前朝旧部不少。
这也是他想要夺嫡最大的倚仗。
此刻,不用杨淑妃言明,李恪也知晓面前这个玉佩的用途。
李恪呼吸逐渐沉重,眼中的光芒在不断被野心吞噬。
杨淑妃微抿嘴唇,沉重的看着李恪慢慢伸出的手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公鸭般的嗓音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声音很大,瞬间将李恪惊醒,伸出的手快速缩回。
杨淑妃长松一口气,不着痕迹的将桌面上的玉佩收回。
李二带着轻笑走入殿内,大手一挥,周围的宫女太监瞬间低头退了出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父皇。”
“恪儿也在啊,正好父皇有事寻你。”
杨淑妃心中一惊,默默将手中的玉佩向着袖中拢了拢。
李恪心虚的站直身体,李二似乎没有察觉,径直坐到了椅子上。
“都站着作甚,坐,坐。”
杨淑妃轻抬美眸,使了个眼色,李恪惴惴不安的坐到李二身边。
“老三呐。”
“父皇。”
杨淑妃斟了杯茶,递到了李二身前,李二尝了尝,语气中有些感慨。
“从小到大,你是最让朕省心的一个。”
李恪心中一凛,李二的语气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。
在以往,李二从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。
“父皇,这是儿臣应该做的。”
李二轻晃茶杯,目光似在看茶,但李恪却感觉如芒在背。
“你觉得你皇兄如何?”
李恪一愣,李二口中的皇兄,除了李承乾,还能是谁?
李恪脸色有些不自然,嗡嗡道:“皇兄天资过人。”
李恪不止是羡慕,更是嫉妒。
嫉妒李承乾生来注定能成为太子,嫉妒李承乾随随便便就能以才识冠绝天下。
可明明从小到大,自己才是最认真刻苦的那个人。
看着李恪目光中透露出的不甘,李二轻叹一口气。
“所有皇子中,还是老三你最像朕。”
李恪一愣,这句话他听很多人说过,但从李二口中说出,意义非凡。
“只可惜,你皇兄不像你皇爷爷。”
杨淑妃正准备斟茶的手轻轻一抖,面色有些发苦。
果然,宫中的一切,怎么可能瞒过这位帝王。
李二的话很委婉,但在场的两人却都能听懂。
李恪像李二,但李承乾不像李渊。
李二能夺皇位,李恪不行。
“恪儿,今日父皇在这予你一道圣旨,以后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“镇守边关的将军,权倾朝野的宰相,赋闲富足的王爷…”
李二许给了李恪很多,但偏偏没有那个位子。
……
立政殿。
长孙皇后正与李承乾几人闲聊着,春梅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那边结束了?”
春梅行了万福,但没有立刻退出去。
“娘娘,陛下先去了贤灵宫。”
此言一出,李泰和李丽质愕然,长孙皇后和李承乾倒是没什么反应。
挥退春梅,李泰看向长孙皇后,面带愁容。
“父皇怎么会先去那,莫不是多了什么变故?”
李承乾接过李丽质递来的茶杯,神色悠闲,长孙皇后淡淡道:
“你们父皇不给,你皇兄不能去抢,给了,有本宫在,谁也抢不走!”
李承乾嘿嘿一笑,顺着长孙皇后的话语拍起马屁。
“母后霸气!”
李丽质也一脸崇拜的盯着长孙皇后,在她记忆中,很少看到这样的长孙皇后。
“你三弟那边,或许并非他本意,毕竟你是他兄长,以后……”
李承乾将空了的茶杯刚放下,李丽质就美滋滋的将其满上了。
李泰看着自己的空茶杯撇着嘴。
“放心吧母后,儿臣心里有数。”
长孙皇后看了李承乾一眼,轻“嗯”了一声,对于自己儿子的能力,她也是知晓的。
李二曾经和她提及过,李承乾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。
如今又有了玄甲军,长安城内,没人能与他争锋。
“这几日,若是有朝臣求见,莫要拒之门外,即便是世家的那些官员。”
罕见的,李承乾没有反驳,如同乖宝宝般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。
“明日我会派人去你东宫,有些礼仪规矩,你还是要学的。”
……
不多时,李二悠哉悠哉的来到了立政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