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促中,莱阳冲嘉琪喊了句稍等,随后接通了视频。
看着慵懒在被窝里的恬静,莱阳只能龇牙尬笑,说了句早上好。
“菜呢?我瞅瞅。”
恬静用被子将脸遮掩住,只留下晶亮的眸子在昏暗中像星星一样眨巴着。
莱阳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,随后听她轻哼一声道:“是不是跟我撒谎呢?”
莱阳牙呲的更开了……
“哎~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都前言不搭后语,口齿含糊,就这水平还特爱在我这儿嘴硬。”
“啊?有……吗?”
“嗯,外加一个眼珠子飘忽!莱阳,有什么善意的谎言要撒吗?”
这话说的莱阳直挠头,实在没招,他也只能把情况摊开说了。说完掌心就冒了一层细汗,跟犯错的小学生一样,提溜着眼珠子望着手机。
“唔……这样呀。”
恬静语速不紧不慢,可莱阳却飞速地嗯了好几下,解释说这点自己之前确实没想到,但事发紧急,总不能让嘉琪尿裤子吧。
说到这儿,莱阳又解释之所以没提前跟她通气,也是事发紧急,外加双方有时差,希望她能理解。
恬静望了他好几秒,直到一缕秀发滑落到眼前,她顺手拨开道:“先去照顾嘉琪吧,忙完了再给我回电。”
“哦……那,那你不生气了吧?”
“不生气。”
“那你笑一个?”莱阳呲牙,脸都有些涨红了。
恬静有些无语地弯了弯眼睛,示意她笑了,可莱阳却要求她把被子挪开,自己要看脸。
这下恬静不悦了,她秀眉一皱道:“莱阳,要是我去给别的男生脱裤子,你笑的出来吗?”
莱阳表情瞬间定格!
“好了不说了,让我自己缓缓吧!一会你再打给我。”
电话挂断了,莱阳的心也咯嘣一声,碎了一角。
他沉闷的走进洗手间,因为心情堵塞都忘记闭眼了,于是又听见嘉琪惊叫了一声!
“哥,你进来好歹打声招呼啊!”
“……呃,抱歉抱歉,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莱阳猛地转身闭眼,平复了好一会心情后,才问她准备好了吗?
……
嘉琪躺回到床上后,幽幽的问了句是静静姐打的电话吗?自己是不是添麻烦了?
莱阳也很心烦,但只能应付的说别多想,早点休息吧,自己在楼上住,要是哪儿不舒服就打电话。
嘉琪眼神复杂了一会,发出轻轻的“嗯”。
从主卧出来后,莱阳拿着外套上了楼,坐到恬静的沙发上,给她重新拨去了视频。
她已经起床了,穿了件浅色丝质睡衣,慵懒地坐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喝水,那身姿随意而又优雅,微卷的秀发垂落在肩上,美的像一幅画。
此时,破晓的晨曦透过轻薄的纱帘,浅浅落在她那未施粉黛的面庞上,将皮肤晃的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,还泛着微微的哑光。
莱阳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,见她轻轻抿了下水,淡淡的唇印落在杯口处,自己的心也扑通扑通地加速起来……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她问。
莱阳抿了抿唇,笑着说画面太美,自己有点浮想联翩。
恬静白了他一眼,问刚才提裤子时就没浮想联翩?
“哎!你看这话说的,我把嘉琪只当妹妹,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?”
“哦,我原来把宇博也只当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
莱阳有些无语,但也忽然意识到她在美国,于是问了句有没有和宇博联系?
恬静一怔,略微思考后说:“他托同学给我带话了,说想见一面,但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见这一面。”
“哦,没事,你自己看吧,我,我对你绝对信任。”
“呵呵,你信任什么?我们就算见面了又能怎样呢?”
莱阳讪讪地笑了笑,随后又把话题拉到嘉琪身上,说自己打算找她爸爸谈谈,给嘉琪要那笔费用。
恬静轻轻抿口水,眸中思虑盘桓后,说道:“按你的想法去做吧,只要心是好的,我都支持你。”
这话让莱阳心生暖意,烦恼也退散了许多,于是他又龇牙笑了起来,问她什么时候回来?是不是回来了就能和自己结婚?这个饼自己每天做梦都在啃,啃的好辛苦!
恬静粲然一笑,皓齿轻咬朱唇道:“再啃啃。”
“不行,我想啃你!”
“去梦里啃吧,你那边都半夜了,快去啃吧。”
“不!我要啃真人。”
“真人在美国呢。”
“回来能让我啃吗?求你吗?”
莱阳说的牙都酥软了,心都快化了,眼睛都快蹦出火星子了。
最终,恬静微微一昂头,笑着冲他挤下眼道:“啃吧啃吧,回来就给你啃。”
“好好好!我可录屏了啊,我等着哦,说假话是小狗哦!”
“……”
次日一早,莱阳在照顾完嘉琪后给恬父打去了电话,号码是从余烈那儿拿的,跟恬父原来给的那个不同,这应该是私人号。
电话那头的恬父稍有诧异,但很快笑着同意了约见,并把地点落在了曾经那家复古风的唱片店。
这家店在黄浦区一条很有年代感的弄堂里,恬父当时就是在这儿拿出一张卡,让自己存五百万进去就可以带他女儿走。
后来,恬父还跟这家店老板一起,摆了自己一道。
所以当莱阳重新站在这家窄窄的店门口时,不断提醒自己多个心眼。
恬父到的早,正坐在角落喝茶,听着唱片机里传出的经典歌曲。
听着听着,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在对面坐下的莱阳,嘴角一勾道:“你迟到了五分钟。”
“哦?所以呢?”
莱阳直视他,交锋从此刻开始了。
恬父顿了下,轻端茶杯道:“按我的商业原则,客户迟到了就要受罚。或者,我可以以此为由,不做这一单生意。”
莱阳半眯着眼,片刻后说道:“我不是你的客户,我来,也不是要跟你做生意。”
“你是来找我要钱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完成了我交代给你的事,因此来要报酬,这不是生意是什么?”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
莱阳说罢,从口袋里取出几张银行卡,摊到桌上道:“卡我带来了,四大行的都有,你看怎么方便?”
恬父垂目瞅了一眼后,发出呵呵的笑声,旋即,抬头正色道。
“我真是……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啊小伙子。说你蠢吧,你能让我女儿如此倾心,也能在社会上混出一点点小成绩,还越混越开,算有点道行。可说你精吧,你连谈判的基本要素都搞不清楚,人你都带走了,都成既定事实了,你再找我拿钱,我完全可以拒绝啊,你说呢?”
恬父摊开一只手,缓缓递向莱阳道:“来,你给我一个给钱的理由。”
“积德。”
“什么?”
恬父眉头一拧,让他再说一遍。
莱阳深吸口气,身子靠向桌面,目光如剑道:“积德!嘉琪被你们已经害的够惨了,她的父亲、母亲、家人、爱人、健康、幸福、快乐全都被你们剥夺了。你知道吗?她现在已经轻微脑瘫,也许未来会……会彻底瘫痪,会成为一个植物人!这难道不是你和宇家造的孽吗?因果轮回,天道好还,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?每到夜深人静时,当你又为一场场商业胜利而倍感自豪时,你难道一点都想不起那些被你害到家破人亡的炮灰吗?他们是炮灰,但他们也跟你我一样,是活生生的人!你难道一点都恐惧吗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恬父罕见的发怒了,脸颊的肌肉都在隐隐发颤。
但他很快平复下去,半晌后,深吸口气道:“你这么污蔑我,看来咱们没法再谈下去了。”
“随便,你不出这个钱,有人会出。他不光出,还会更记恨你!”
“你说的是谁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莱阳将卡收起来,刚做出要走的动作,恬父却伸手一拦道:“等会!钱我可以出,但是……我有些话想问你。”
“我不想回答。”莱阳垂目道。
“答完我可以多加这个数。”恬父伸出一根手指。
莱阳迅速坐下,把卡重新摊开,双手环抱着翘起二郎腿:“请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