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在上界的别院中,夜月诡书问过间束河一个问题。
“人活着只会越来越优柔寡断。”夜月诡书一边扇动着山水画扇一边看向间束河,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呢?是杀害这个罪有应得的人,还是去救赎他们呢观游道人。”
间束河的手抚过桌子上的茶杯,“如果只有这两种选择的话,我会去救赎他们。”
夜月诡书笑了笑,“你不觉得这样的选择太过虚伪吗?你的内心深处应该对这些罪人也是深恶痛绝的不是吗?”
间束河的手一顿,他接着抬头迎上夜月诡书的视线,“你的目的性太强了,问出这样的问题,答案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造成结果的。”
“书生的想法?”夜月诡书挑了挑眉头,“书生是什么想法你说说看。”
“你在测试,测试我的人心。你要的并不是一个救还是杀的结果,而是在逗趣,觉得一个人在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才是最有趣的时候。”间束河一语道破,“杀也好,救也好,结果对你来说你并不会亏损什么。而你却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热闹,这就是你的目的。”
间束河的这个回答让夜月诡书有些惊讶,他不禁称赞,“你说的还真准呢,一下就能看出书生的心思,真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人。书生也是很佩服你能这么平心静气,要是其他人早就意气用事甩袖离开了。人啊,一旦有了自己认可的信念,就会变得异常执着。这种执着后的对错,他们也根本不在意。”
间束河将茶杯放好接着起身,“你总是说我们是人,你不也是从人成的神吗?难不成拥有了神魂的你就真正的摆脱了人的肉身吗?考验你的同族就那么有意思?”
夜月诡书一边看着间束河离开的背影一边调笑着,“这可说不准,主要看这个被测试的人,合不合书生的口味了。”
——
【睁开眼之后脑袋依旧是昏沉的。
他只记得自己之前还在山林中烤火,他记得自己的使命,找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把自己体内的东西交给他。
一模一样?
他不是很明白,毕竟在他眼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和他长相不同。他是人,他是这么认知的。可是为什么他长得这么不一样呢?真的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吗?
他步履蹒跚得走着,周围的一切都乱七八糟的,有长着手脚的鱼人,有燃烧着火焰的怪物,天上打着雷电,四处都是哀嚎。
这是怎么了?怎么一睁眼什么都变了?
带着满脑子的疑问,他来到了这个村子。
“是外村人啊。”
“是啊,是个外村人啊。”
“终于有个外村人了啊。”
所有的村民都躲在家里,他们扒着窗户将视线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。
“小兄弟!过来这边!快过来这边!天上的雷厉害,轰的一下就打过来了,你快过来躲躲吧。”
那是一个白发老妪,她亲切地朝着他招手,他完全没有防备心地靠了过去。
他感谢的话语还没有立刻说出口,一把割草的短镰就从窗户里砍了出来,一下剁在了他的肩颈处,顿时鲜血直流。
欸?
他愣了神,接着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,瞬时一些身子健壮的人从紧闭房门的屋子里走了出来,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务工具围困住了他。
“你们——”
他甚至没有机会发出惨叫声,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