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那人没有任何动静,下意识地小心翼翼,很谨慎,没有让手掌之外的任何身体部位接触到她,可遮着她视线的手却反常地捂得很紧。
宫羲予不知道身后是谁,下意识就要转身逃开,可是那人却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按住,没有让她顺利转过去,意料之中的强硬。
“别看,别怕,没事了。”
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,宫羲予只觉得,一瞬间,急促的心跳安静下来,紧绷的肩腰也松弛下来,两条腿猛一下发软,就站不稳要摔倒了。
身后那人不会不管她,攥着她的手还来不及松开就将人揽腰往后带了小半步,按在自己怀里扶好,只有遮着眼睛的手,从头到尾就没有放下来过。
一大一下两只手,交叠着都落在宫羲予腰前,她尚还自由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那人手背,蹭了全部的冷汗上去。
这姿势有多亲密二人心知肚明,宫羲予僵硬了很久,然后才开口:
“容讣?”
过度的恐惧和那一瞬间的紧张让她声音全部堵在喉咙里,只能哑着一点点往外蹦,即使如此,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口中的时候,容讣也在心底松了口堵了很久的气。
“是我。”
天知道容讣有多害怕宫羲予一开口是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不过还好,只要她没事,怎样都好。
容讣能感觉到手掌之下,颤动的眼睫搔着自己手心,低下头就是女孩儿被远处赤色火光照亮的精致侧脸,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,却还是垂首低语,声音落在宫羲予耳边:
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手掌下的眼睫又颤了颤,她抓着容讣的手没有放开,点点头,说好。
容讣就这么遮着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带着人转过身,一直走到她看不清火光后,才放下手。
宫羲予在他放手的同时也松开了他,容讣退了一步拉开,却还是在一个能看清对方的距离中,一前一后安安静静走了半晌。
宫羲予已经看到了树林的边界,突然听身后容讣说了句:“抱歉。”
“你为什么道歉?”宫羲予停下脚步,转过身微微仰头面对容讣,直视他深邃如墨的眉眼,有点故意的漫不经心。
容讣也看着她,心想,这么多年,她是变化最大的,却也一直没变过。
容讣一直没有说话,宫羲予理解不了他无端的深沉和唐突,却又觉得自己其实是懂的,于是,莫名其妙鬼附身一样,突然朝他走近了一步。
两人离得很近,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,宫羲予踮起脚尖稍微侧了脸,容讣下意识配合她低头弯腰。
“你信不信,我迟早会想起来的?”
麻痒的耳语柔软却又在两人之间野蛮地横冲直撞,容讣失神,一直到宫羲予退开也不记得起身,僵硬的有些可怕。
宫羲予说完走得毫不留情头也不回,被挂了不少口子的裙摆在寒风里交错缠绕着互相拍打。
如果容讣现在清醒,或许能发现她背影里那些微弱的匆忙和慌乱。